这邀请着实有些突兀,但此刻杨今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来缓和气氛,他学不会妥善和圆融——从小到大没人教他这些,只能强行扭转姿态,况且——
“我想要你来。”
他直勾勾地看着梁也,说。
他说这话时,梁也正往外吐烟圈儿,梁也往常吐的烟圈儿都是正圆,现在这个居然歪歪斜斜的,跟听到了他的话有口气没提上来似的。
杨今盯着那烟圈儿直到消散也没见梁也有要说话的意思,于是又说:“如果你来,我现在就回家去把票拿给你。”
梁也没瞅他,半天没说话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好一会儿后才说:“行啊。”
杨今呼吸一滞,此刻倒变得小心翼翼起来,问:“真的吗?”
“啊。”
梁也对他扬了扬下巴,“去拿吧。”
杨今不确定地看了梁也几眼,只见梁也又朝他抬了抬下巴,他这才稍稍放心下来,转身往家里跑。
跑了几步又回头,生怕梁也不见了。
还好,梁也就在那片冬天里等他。
杨今拿了在节拍器下方压着的门票,心里怵了一会儿。
家里只有两张门票,一张柳枝桂的,一张杨天勤的,如果被发现少了一张,该怎么跟他那对恐怖的父母解释呢?
杨今扭头望向窗外,他看到梁也还站在那里,烟头的火光明灭变化,是冬天黑夜里唯一的光亮。
算了。
杨今一咬牙,拿上门票转身往门外跑——
出了大院门,他懵了。
没人了,只剩北风把寒冷刺入他的骨髓。
往胡同口看去,堪堪看到一个身影正在快步离开,那步伐只有逃的意味,没有一丝眷恋。
杨今没有去追梁也,而是拿着门票回了家。
他不明白梁也的意思,如果觉得他恶心,今天又为什么要来,来了又为什么要走。
如果梁也从没救过他该多好,这样他的存钱罐就不会逐渐空虚,这样,他的逃离哈尔滨计划就能更快实现。
可惜世上没有如果,全是现实。
父亲要回来了,杨今再次坐在钢琴前。
柳枝桂交代了,父亲进门的时候,一定要看到他努力练琴的样子,要不然她会打死他。
怎么所有人都想打死他,却没有人想要真的救一救他。
杨今把手放在钢琴上,却弹不下完整的一个小节。
刚才在室外那么久没戴手套,手指都冻僵。
他抬头看时间,父母马上就要回来了,说不定就是下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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