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渺垂下了眼。
长风穿廊而过,千步之内,回响不绝,使李鉴的言语在她耳中有些模糊。
更恍惚的是往昔,她少年时就望着谢潮纵马出江陵,而后不明不白地接下龙泉剑,在祸乱中失去爱人,在疫病中失去目明,孑然一身负着谢氏朱门,终于走到这秋风中。
她当初寄希望于谢潮归家,接过这本该落在他肩上的运命之重。
可越等希望越渺茫,她终究守到如今,隐约确知,谢潮不会回去了。
什么东山。
“敢问长兄将要实现何种夙愿?”
“寡人赐其一船,侍从二人。”
李鉴道,“他要入海,去寻蓬莱。”
谢渺一怔,忽笑起来。
也是也是。
归潮,该入海。
何檀潜独自跋涉到山海关外。
他已经很久不骑马,很久没有独自离开过长安。
这么远的路,他没日没夜地赶,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,只晓得当他望见燕山余脉没入天际时,才确认将要见到海了。
燕赵之地,是李执的来处。
如是一人,爱憎分明,一往无前,将他、谢潮等人聚在一起,开了一场天地大戏,众生皆是观者,也成戏中人。
而戏总是要一折接着一折落幕的。
远处红日升起来,海面逐渐滚烫。
他步履蹒跚,踏上山海关城,一步步走向那入海的城头。
身前,涛声入耳,长风怒号。
恍然间,他望见了那艘船。
风正一帆悬。
“二哥!”
何檀潜猛地一惊,奔至临海处,就见那船上站着谢海道。
他一身散人袍,不知为何须发尽如墨染,乌黑如青年时。
见到何檀潜,他大笑着挥手,袍袖于风中,有若风帆。
“我去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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